是小雪里的小雪呀：中国奇谭(qí tán)2第4集《小雪》

如果我说其实这是一个高于［东亚(dōng yà)家庭普遍关系］的亲情关系呢？

尤其(yóu qí)是在孩子离开家去省城上学之后(zhī hòu)，母亲把自己无所安放的控制(kòng zhì)欲以及吹口哨声，竟然变成了一门(yī mén)乐器——当然，那些演奏的人是不是也(yě)是孩子们离开家之后失去了(le)一直以来成为孩子教育牢笼，从而重新(chóng xīn)变回人的父母们的结果呢(ne)？

我看可能是有这样的事儿(shì ér)，毕竟像我妈在退休之后就(jiù)经常去爬山、跳广场舞、旅游。

有(yǒu)这样的母亲至少可以说算是在(zài)我目之所及的［扫兴的中国式(zhōng guó shì)父母］里算优秀的了。

整个定格布偶🐱(bù ǒu)毛毡动画有三个非常有意思的叙事(xù shì)特点，确实是有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gǎn jué)。

第1个叫做身份错位。

动画一开始(kāi shǐ)是以一个漫天小雪的场景赋予(fù yǔ)观众，所以对没看过第一季中国奇谭(qí tán) 的观众来说，这应该是个节气(jié qì)，没有想到指代的是人。上一季(yī jì)也有《小满》，指的是里面那个(nà ge)从充满想象力到慢慢长大的小孩(xiǎo hái)，她的名字就叫小满。

这一次(yī cì)小雪指的竟然是那个母亲，我(wǒ)一开始以为指的也是小孩(xiǎo hái)。

程小雪，一出场就给我一种张爱❤️玲(zhāng ài líng)《金锁记》里曹七巧的意思，这个感觉逐渐(zhú jiàn)又变成《红楼梦》里的李纨。

李(lǐ)纨的判词和曹雪芹给她的(de)性格评语是啥来着：如冰水(bīng shuǐ)好空相妒，枉与他人作笑谈(xiào tán)。

确实，当母亲小雪和他的孩子(hái zi)走在一起，并且孩子的身影被(bèi)母亲完全遮挡之后，整个漫天遍野一片白茫茫(bái máng máng)大地真干净，真的很红楼梦了。

正是(zhèng shì)因为这个身份错位，让观众在后续(hòu xù)的剧情中。认识到真正需要被(bèi)治疗的不是他的孩子，不是那个(nà ge)多动症儿童，而是这个母亲，这个母亲对于(duì yú)孩子的控制欲。

我说他像(xiàng)曹七巧也是有道理的。

这个母亲(mǔ qīn)绝对有吹笛声的天赋，那么这份(zhè fèn)天赋是从何而来？又为何没有坚持下去呢(ne)？

这就要讲到曹七巧一开始也是(shì)有活力的鲜艳女子呀。

所以我们(wǒ men)可以大胆推测，在弹幕中也是(shì)这样说的，这位母亲少年时分，也(yě)是受迫害的孩子模样。

不可能(kě néng)说她这个指法无师自通，那肯定是(shì)她打小就特别喜欢吹笛子(dí zi)这件事儿，私下偷偷练习，但是被父母(fù mǔ)发现，然后被迫让她放弃梦想。

扫兴(sǎo xìng)的中国式父母是从哪儿来的呢(ne)？我觉得还是要追溯到上个世纪60年代到(dào)70年代之间。那10年的父母还是小孩(xiǎo hái)的时候，他们眼中所见一切满目疮痍(mǎn mù chuāng yí)，我说的不是物理层面的，而是(ér shì)精神层面。

于是他们少年不可得之物(zhī wù)终究会困扰一生，直到他们成为父母。

这(zhè)就是文化作为一种外在的基因(jī yīn)遗传下去，成为了教育理念。

当然从(cóng)大众文化的角度来看，遗传的强度有(yǒu)可能会越来越弱，也有可能会(huì)越来越强。

就好像你淋过雨，你(nǐ)会怎么选择？

有可能会给别人(bié rén)撑伞，也有可能会撕掉别人的(de)伞，凭什么只有我淋他不能淋(lín)。

当然为人父母会选择第3条路(tiáo lù)：小的时候他会这么说，如果你(nǐ)什么时候我有小孩，我一定不会(bú huì)让他被这样。长大之后，他还是(hái shì)会下意识复刻自己父母教育的路径(lù jìng)，虽然强度会有所减低。

第2个叫做(jiào zuò)多文本叙事。

一般而言，动画/电影会给(gěi)人一种同步叙事的节奏，尤其是(shì)它以视听画面的方式来进行(jìn xíng)。但在很多小说里，会用不同(bù tóng)文本或者叫不同媒介构成叙事套层(tào céng)，这样我们就能看到不同叙事对(duì)讲述故事的差异性。

在这个动画中(zhōng)采用的是观众看到视听画面、跟随(gēn suí)镜头，同时还看到了这个邱容川医生(yī shēng) 的医案，那就很有意思了，等于(děng yú)说医生通过一个第三方观察视角，剥离(bō lí)掉主观视角下的画面。

无论是医生(yī shēng)对这个孩子的诊断，他是不是真正(zhēn zhèng)失控，像松天硕一样到处乱窜。还是医生(yī shēng)赞叹这个母亲居然可以化声为笛(dí)。

就像我上文所说的，遗传、文化(wén huà)遗传，它是可以被变化的，因为(yīn wèi)这个世界不是孤立的，人和人(rén)之间是有交集的。

有这位邱容川(qiū róng chuān)医生在，就可以为程小雪指出一条(yī tiáo)天地之间自然宽的路。

除了成为(chéng wéi)模仿者，还能成为什么呢？

答案是(shì)还能成为你自己。

小雪的生活(shēng huó)经历是怎么样，我们不知道，但她(tā)作为单亲母亲教育孩子的方式，我们(wǒ men)确实可以窥得一二，这就要看多文本(wén běn)叙事所带来的另一个视角，去(qù)猜测她幼年十分可能遭到的情况(qíng kuàng)。

同样也是多文本叙事，我其实(qí shí)怀疑孩子变成鱼在水中自由翱翔(áo xiáng)的那一画面，说不定也是来自(lái zì)于邱医生的主观视角，就是充满(chōng mǎn)想象，充满隐喻。

第3个是新默剧。

全程(quán chéng)没有对话，交流所发出的声音，唯一(wéi yī)一个最明显的就是母亲的口哨声(kǒu shào shēng)。

当然口哨声的象征性是很明显的(de)，而且三个阶段还不同——

第1个阶段(jiē duàn)体现母亲对孩子的关心，因为观众(guān zhòng)不太熟悉这对母子的相处方式。至少(zhì shǎo)我能看到的最初是母亲非常担心(dān xīn)孩子的身体，为什么他总是会鲤鱼打挺(lǐ yú dǎ tǐng)，翻身起滚，唱念做打——你小子是(shì)个体育天才，就和母亲一样是(shì)音乐天才。

第2个阶段体现的是(shì)母亲对孩子的控制，所以这个时候(shí hòu)口哨声从低促转为尖锐和高亢。这里(zhè lǐ)其实也是埋下伏笔，就母亲吹口哨(chuī kǒu shào)这个事情，既有文化上家庭教育的象征性(xiàng zhēng xìng)，同时也有这个母亲程小雪自己(zì jǐ)的能力所在——口哨吹的这么好(hǎo)是无实物表演，但她本来口中(kǒu zhōng)应该是什么呢？

第3个阶段体现(tǐ xiàn)的就是母亲原来口中应该的是(shì)笛子，她也曾经是少女，也曾经(céng jīng)喜欢过音乐，但是被迫放弃，所以那个(nà ge)指法非常标准。

除了母亲的口哨声之外(zhī wài)，还有另外一个声音，就是贯穿始终的(de)使用音乐伴奏来代替日常生活的噪点(zào diǎn)。

或者我们可以用姜宇辉曾经在论文(lùn wén)里面谈的一个观点，这个噪音是从(shì cóng)黑噪音转向白噪音。

其实仔细想想也是(xiǎng xiǎng yě shì)，母亲的口哨声就是明面上看起来是(shì)压迫孩子，但实际上是在表达一个(yí gè)少女汹涌的对音乐的喜好——

但(dàn)她不能发之于口，于是借助了画外音(huà wài yīn)，让古典唢呐琵琶等诸多民族乐器所(suǒ)弹出来的节奏音，成为了这个动画(dòng huà)里面这些人物交谈行为等各种日常(rì cháng)声音的同位体。

这个新默剧搞得(dé)非常好，极其有特点。